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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 May 2010

珠穆朗玛峰

你……曾否想过?我们就像被放逐在小池塘中的小纸船。等到那天老天爷的心情不好,一阵微风便可把你吹翻。何必责怪老天爷呢?被吹翻了又怎样?等待下一阵风吧!让那阵风把你吹起,让你重新立身与汪洋中,藉此机会向老天爷示威:我不会放弃,我会继续畅游这个充满未知数的空间!

寒风吹得他直打哆嗦。距离海拔5000米的高处便是他的所在地。眼前的最终目标始终被一层灰白色蒙蔽着。不远了…..不远了,他咬紧牙根,告诉自己。珠穆朗玛峰——世界第一高峰。征服了她,就等于征服了全个星球。登上了这顶峰,他将成为地球上首位登上珠穆朗玛峰的“无脚侠”。

1999528日,全国青少年登山比赛冠军;2001 4 7日, 东南亚攀山公开组冠军;200412 18 日,马来西亚十大杰出青年之一。这些——都是他曾经拥有的风光、荣誉。

200412 18 日,他和友人在颁奖礼后开了一支派对。大家都为他感到骄傲、自豪——他是马来西亚之光!然而,在他脑中,他已悄悄计划着未来的道路该怎么走下去……买下一件独立屋让父母安顿下来,加紧登山练习以角逐即将来临的全球登山竞赛,退休后荣升专业教练……

4小时后的凌晨1 25分。“俊,我在你回家吧!”他开口说到。他万万想不到:一个善意的毛遂自荐,竟会让他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。于是,灵鹿引擎开动了,一段夺命的路程由此开始。

一个转弯处,一个在错误的时间点出现的四轮驱车,酿成了一场悲剧。一股原本波涛汹涌的海浪,在这时平静了下来;一朵绚丽的玫瑰凋谢了……

第二天,2004 1219 日,《星星日报》之头条新闻:国家登山好手肇祸失双腿。瘫躺在一张白床上,他使尽全力,睁开了双眼,发现身旁有个披白袍的人背对着他。他的下半身仿佛瘫痪了,不能移动。他的双手在发抖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瞬间,他脑中闪过一幕刺眼的黄色,接着一声“砰”的巨响,接着……一片黑暗。一片不透入丝毫光线的纯黑暗。对了,发生了那起车祸!

“俊呢?他现在怎么了?”突然,脑中浮现了这般的疑问,让他自己也非常惊讶。他连忙掀起被子,想要下床看看躺在隔壁的俊。谁料,映入眼帘的是——一双缺了小腿的大腿。在白床的衬托下,膝盖之下的空白仿佛是永远无法弥补的缺陷。

“看人要紧”,他强忍着眼泪。车祸是他造成的,朋友是被他所连累的。他用力地抓紧床头的铁枝,试图探头去看看朋友的状况。只见他朋友的头包着一层纱布,脸部多处擦伤了。“医生,我朋友要不要紧啊?医生转过头来,严肃地说明了俊的伤势。他听了,崩溃哭了。俊的脑中积了一大块的血,只剩下不久的性命了。

“毅……”微弱的声音正呼叫着他的名字。他努力眨了眨眼睛,试图挤出一丝笑容。他把朋友呈白的指尖托在了掌心中。俊的手好冷……他不禁颤了一下。“我知道自己的状况……”,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眼泪又悄悄地在他的眼眶中凝结。

“答应我,从今你要坚持你的梦想,继续爬山,爬到世界最高的地方。还有,拜托告诉我妈,告诉她我爱她,谢……”瞬间,心跳显示器呈零。“哔……”的一声,他久忍得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下来。整个病房弥漫着沉沉的悲哀,他的心在淌血。

少了腿,该如何爬山?固然如此,他拒绝装上义肢。他坚持在没有任何辅助之下,完成朋友的遗愿,登山上世界第一高峰。出院后,他每天训练手臂的力量,因为他知道,除了仅剩的双手,他已不能再依靠任何东西爬上珠穆朗玛峰了。

如何准确地紧握每一颗攀石,如何施以适量的力度去附攀在山上,如何将身体重心前移,他都必须一一由零学起,因为他将以全新的躯体迎接这项挑战。尖锐的山石,粗糙的表面划破了他肌肤的表层。每一次的受伤,对他而言,都是一种鼓励,因为他深知天堂上有一对双眸在默默地替他加油。

2010 年的今天,顶端只离他10 米。这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了。他心生不妙。要是执意要上去,他极有可能会丧命。他打了一阵冷颤,决定不再前进了。他深知,老天爷正磨练他的耐性和毅力。他相信,只要心跳还继续跳动,总有一天他会达到终点的。他要完成朋友的遗愿,决不停歇。

他仰向天空,笑了。“俊,我离你越来越近了!”云,仿佛散开了,呈出了俊的微笑——来自天堂的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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